光榮與夢想:我和營首長裸睡林場招待所

2019-09-24 来源:四川誠謹和律師事務所 作者:刘兴昌 浏览:21


  

       一九七二年的夏天,我们二营各连从鸡西市营区出发到不同的地方执行任务,二机炮连领命后到了牡丹江市海林县大海林林业局的一个林场,执行上级交给我们帮助林场维修运输木材的小火车铁路的任务。

  那個林場叫什麽名字我忘了,但是我記得必須得先從牡丹江市坐大火車到海林,然後又從海林轉小火車去林場。反正是離城市挺遠的原始森林。

  (张广才岭的茫茫林海   摄影:胡孟宁)

  當年二機炮連呆的那個地方真是艱苦呀!深山老林、蝦蠓小蛟成群結隊,還有草甸子裏的螞蟥,戰友們既要克服頭上的烈日,還要抵擋蝦蠓小蛟的追咬。生活就更別說了,高粱米飯大碴子,別說什麽魚肉油葷,由于遠離城市,連新鮮蔬菜都是非常奇缺的。爲了解決蔬菜短缺,戰士們經常去野地裏把野蔥、蒲公英等野菜采摘回來沾點大醬,外加一點鹽水蘿蔔湯來緩解缺乏蔬菜的問題。吃的差,住宿條件也差,連隊就住在林場伐木工人廢棄了的一個木頭搭建的工棚裏。我常常在想,當年那樣艱苦的生活環境和條件,如果戰士們沒有那種胸懷革命理想和吃苦耐勞的精神,無論如何是堅持不了絕對要動搖的,那一代軍人真的是傳承了我軍艱苦奮鬥的革命傳統,對國家的貢獻也是功不可沒的呀!

  

(张广才岭一望无际的落叶松    摄影:胡孟宁)

  那是一九七二年的七月中旬,我和營首長李增祿副教導員在雞西留守,有一天(具體時間記不准了)李副教導員說:“小劉,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大海林看望二機炮連的戰友們。”李副教導員是陝北人,個子很高大約有一米八幾,說話陝西口音很濃。他對戰士對戰友像親兄弟一樣,是一個非常值得信賴的好大哥、好領導,我們全營的幹部戰士都很尊重和喜歡他。

  我和李副教導員先乘火車到達海林,然後又乘坐林場給我倆安排的小火車前往二機炮連駐地,途中還在林場招待所住了一宿。

  林場招待所在場部,場部很小,沒有多少棟房子。招待所也不大,平常也沒有外面的人來,偶爾有從山上林區采伐隊來場部辦事情的伐木工人,也都是來去匆匆,很少在招待所住下,招待所顯得很冷清。

  招待所的管理員是個殘疾大叔,腿腳不怎麽靈便,拿鑰匙開門手還直哆嗦。那年月沒有洗衣機甩幹機,洗床單被褥全靠人工操作。林場安排這樣一個殘疾大叔來管理招待所,那環境和衛生狀況確實無法說了。

  被子床單都很髒,一揭開被子撲面而來就是一股熏人的汗臭味道,仔細一看,還有蠕動著的虱子,當時我就被這樣的情景嚇了一大跳。我問李副教導員:“這有法睡嗎?”李副教導員沒有絲毫的猶豫說:“沒事,今晚咱倆有睡覺的地方就不錯了”。我說:“那咱們還不沾上虱子?”李副教導員笑了笑說:“我有辦法,咱倆把椅子放在屋子中間,衣服全部脫光放在椅子上,這樣床上的虱子就不會爬到衣服上了。”我想想,好像也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夠保證我們的衣服不沾上虱子。我還站在那裏扭捏猶豫,李副教導員早已脫的一絲不挂哧溜一下就鑽到被窩裏去了。他見我還在猶豫不決,就對我說:“小劉,快點脫光了睡覺。咱們上澡堂子洗澡,一個排一個排的戰士象下餃子一樣光著腚在水裏面撲騰,誰沒見過?”我想想也是,于是也脫得一絲不挂鑽進了被窩。

  那一夜睡得不香,總覺得身上有千軍萬馬在打仗。

  第二天起床一看,身上全是紅點,很癢。當時也顧不了許多,用幹毛巾把可能隱藏虱子的關鍵部位反複搓擦幾遍,才穿上衣服出發。

  那一夜和營首長同室裸睡雖然很是難爲情,但是李副教導員的這一招還真管用,第二天我們離開招待所的時候,被窩裏面的虱子,無論公母我們都沒有帶走一個......。

  前些年,聽說李副教導員因鼻炎癌不幸光榮了,我的心情十分沈重,我很懷念這位待人像大哥哥一樣的營首長。

  記得那一年部隊批准我回家探親的時候,李副教導員聽說我在老家處了一個對象,興奮得像孩子,他去找林殿中營長和楊煥清教導員,特地多批了我三天假期,他要求我“必須拿下這個陣地”並且還要鞏固“大後方”後才能歸隊,他非常嚴肅地對我說:“小劉,這是命令”。

  

(那年探亲根据营首长命令拿下的阵地    图源:作者)

  我和李增祿副教導員到達二機炮連駐地那天天氣非常好,天空湛藍湛藍的,林區的空氣也非常清新,頭頂上的驕陽把大地烤的似火一般。

  下午,戰友們完成了當天的任務收工回到工棚駐地,看見我們來了也特別高興。

  (林区小火车    摄影:胡孟宁)

  二機炮連一排三班有個遼甯兵叫潘來斌,和我同年入伍,他個子不高,大約就1米6左右吧。這個戰士特別活躍,平時喜歡唱歌,連裏排裏有活動或是拉歌之類的他都是很積極地參與,在班裏的各項工作也做得很好,但就是不細心、很馬虎。那天天氣很熱,而且勞動強度也大,戰友們帶的水在工地上基本都喝完了。回到駐地後,大家汗流浃背的都喊口渴,這個潘來斌回到工棚裏,放下工具急忙找水喝,他見牆壁上挂著裝水的軍用水壺,就什麽都不管了,取下來,打開蓋子也不仔細看一下、聞一下,就往嘴裏灌,一口沒味,兩口沒感覺,直到第三口才發覺不對頭,哪有水是這種味道?仔細一看,他老兄才知道喝的是機油,這一下還了得,直把他哥子吐的七竅生煙,五髒沸騰,最後還給連隊節約了一頓晚飯,有多難受只有潘兄自己心裏才知道......。

  潘來斌把機油當水喝,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二機炮連在大海林施工的一段佳話,也成了二機炮連戰友們難以忘記的一個小故事......。

  “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”,一九七六年三月,我退伍回到了故鄉。離開部隊時,林殿中營長專門到二機炮連來送了我一個紅色的日記本,並用他那漂亮的鋼筆字寫下了臨別贈言:“贈給劉興昌同志:爲革命五湖四海聚,黨需要鵬程萬裏飛。發揚革命傳統,爭取更大光榮。戰友:林殿中”。這本紅色的日記本我一直保存至今,每每想起部隊的日子,懷念戰友的時候,我都會翻開日記本,看看首長的臨別贈言,頓時覺得很溫暖。

  

圖源;作者。

  作 者 简 介

  劉興昌,四川都江堰市(原灌縣)人,一九七0年十二月入伍,原1439部隊二機炮連戰士、二營營部通訊員,一九七六年三月退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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